《老歐說緬北》:寫在第二次彬龍會議召開之前

為了盡可能讓老百姓減少因戰爭而造成的損失,也為了減少己方人員無謂的傷亡,緬北聯合陣線出於這兩方面的考慮而作出戰略性轉移,在拯救人質的任務完成之後撤出了猛古城區。但緬軍卻為了洩憤,在猛古城區及周邊縱火燒毀百姓房屋及稻穀等財物,其88師、99師竟然駭人聽聞地槍殺了18位黑猛龍鎮南慶河村村民。在猛古戰爭之後,緬軍更是瘋狂猖獗地攻打克欽獨立軍,12月20日又用群炮襲擊同盟軍紅岩陣地。而這一切,都是發生在第二次彬龍會議召開之前。

早在第一次彬龍會議召開前後,緬軍就四處發動戰爭,為自己刷存在感。現在又故伎重演,再次悍然攻擊各民地武轄區。其真實意圖到底是什麼?據緬人說,敏昂萊想當總統,而且是大一統的總統。我們都知道,敏昂萊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戰爭販子,其是靠戰爭起家的。他們的意圖非常明顯,其一,現在民選政府用選票獲得了名義上的國家統治權,但軍人集團又不甘心就這樣將權力拱手讓人,唯一的辦法就是以國之名發動戰爭。只要戰爭升級,軍頭們就可以以國家安全受到威脅為名,宣佈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從而實現軍管(實際上就是奪權)。其二,敏昂萊如果通過戰爭消滅了民地武,而實現了緬甸真正意義上的統一,則可憑此蓋世之功堂而皇之地登上總統之位,那時,傲視群雄,唯我獨尊,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而我們看看民盟內部,則是青黃不接,除了一個昂山素季,其他則乏善可陳,泛泛之輩中出不了第二個有影響力的人物。可見,民盟在培養後備人才方面嚴重不足,第二梯隊明顯是後繼無人。昂山素季本人今年71歲了,而且身體健康方面欠佳,曾幾次出現暈倒的情況,其一旦有個風吹草動,民盟將再無人可抗衡軍人集團了。再反觀敏昂萊,今年60歲,相對于政客的年齡層面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個“大齡青年”。因此,敏昂萊才會如此自信滿滿地要當緬甸聯邦大一統的總統。

 好,既然敏昂萊的政治目標很明確了,那麼我們再來分析一下。對於民地武的政治訴求,要民族高度自治權,要平等權,等等,這些要求是不是與軍人集團的願景背道而馳了?因此關於和平與民族和解的問題,民地武與緬軍、民選政府的交涉常常是雞同鴨講,講不到一塊兒去。一個想劃地而治,一個卻想全盤通殺,這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調和的矛盾。但偏偏這些可愛的民地武們卻總是對和平充滿了幻想,以為在戰爭上來幾次大捷,緬軍就會來談判了,殊不知,這是戰略考慮方面嚴重的不足。通過這次猛古之戰,大家就可以看出,緬軍決不會妥協,而是變本加厲地實施軍事打擊。先是在承受重大傷亡的情況下打下了克欽的吉東高地,昨天又悍然進攻同盟軍紅岩解放區。大家要知道,這個時期的敏昂萊可不是那個時期的欽紐將軍了,那個時期雙方可以邊打邊談,打幾次就坐到桌邊談判了,談談打打,打打談談,周而復始。如今,大家在充滿和平幻想的時候,卻都低估了敏昂萊大一統的決心。別說這次緬軍只是死幾百人,就算是死上萬人,都不會跟你談判。反正,在緬軍頭的眼中,士兵不值錢,三千多萬的緬族人口死得盡麼?

民地武們寄希望於政治手段解決問題,期望通過社會輿論讓緬軍的三光一絕政策有所收斂,但卻不知緬軍已是死豬不怕滾水燙,你說你的,我做我的,故而到處槍殺平民、搶劫百姓財物之事依舊行素如故,其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難書。緬軍頭們已經把軍人變成了殺人機器,為了實現其大一統的目標而脫掉褲子打老虎——既不要臉,也不要命。和談根本就是一件不可再想的事情了,人家的戰略目標很明確,那就是消滅你,哪裡還會給你喘息的機會養虎為患?又聽人說,緬軍的計畫是五年之內消滅所有民地武,實現國家大一統。

以往民地武都是各自為戰,這次,果敢、克欽、德昂、若開四家武裝組成“緬北聯合陣線”,共同抗擊緬軍,而且聽說蘇山昂領導的民主克倫佛教軍也宣佈加入了這個隊伍,這是一個好的開端,也是一個大的進步。以往,緬軍總是採用分化瓦解、各個擊破的策略,使得各民地武都不能形成合力,且為了保存自己的實力,常常出現“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利己心理,正如民國時期某地方軍閥回答為什麼不去圍剿紅軍一樣,“打死他一個,我又不曾多一個;打死我一個,我就真的少了一個”。在共同對敵的時候,有些個別隊伍還出現了掉鏈子的情況。而現在,這種局面正在打破,新的局面正在形成。

因為緬軍的力量和資源都遠遠超過民地武,所以為了抗緬成功,各民地武不妨放棄自己的私見,在“緬甸聯邦”已無法實現的情況下,不如在緬北聯合陣線的基礎上,完成軍事和政治上的真正統一,實行“一個組織,一個中央,一支軍隊,一個指揮官”。但在與一位同盟軍高層領導探討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只問了我一個問題:誰來當老大?這確實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需要高超的政治智慧和政治藝術,同時還得有足夠大的胸襟和氣度。當然,很多事情可以通過政治協調解決,在共同的危機面前,該捨棄的必然要捨棄,該付出的一定要付出。《孫子兵法》中有這麼一句話:“夫吳人與越人相惡也,當其同舟而濟,遇風,其相救也若左右手。”希望這句話能夠很好地解釋這個問題。沒有大手筆,就沒有大遠景。

在與緬軍的鬥爭和較量中,既然“以打促談”的目標不可實現,那就只有“只打不談”。正如一句話糙理不糙的衡陽俗語所言:“褲襠已經撕爛了,那就不搞也得搞了!”以往,我們看到的戰爭場面都是這樣的,緬軍進攻民地武地區,民地武被動防守。對緬軍來說,除了死幾個士兵之外,對它沒有大的損失和破壞性的影響。打這種長年的消耗戰爭,造成了民地武地區民不聊生,經濟上發展不起來,軍事實力自然無法擴張甚至被逐步削弱。而民地武對緬軍的反擊只能傷其末梢,卻未能傷其根本,所以緬軍才會有恃無恐,這種穩賺不賠、包贏不輸的生意,促成了緬軍囂張狂妄地發動一場又一場的戰爭。現在,民地武必須改變思路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離開本土作戰,轉防守為進攻,把戰火引燃到緬甸內地去,截斷它的貿易,破壞它的經濟,藉以摧毀它的支撐點和後援。在具體的軍事行動上,則攻擊它的軍事設施、政府機關、金融機構、警局監獄之類的暴力機構,乃至交通運輸動脈。除了不對平民開槍之外,其它則盡可能當機立斷予以破壞。這已經是你死我活的較量了,事關存亡危急,對於不講規矩而無法無天的緬軍,如果民地武還講那種婦人之仁,則不過是泓水之戰中的宋襄公。

西元前638年,宋、楚兩國爆發泓水之戰。楚軍開始渡泓水河,向宋軍這邊撲來。宋襄公同父異母的兄弟目夷說:“楚軍多,我軍少,何不趁他們渡河時消滅他們?”宋襄公說:“我們號稱仁義之師,怎麼能夠趁人家渡河時攻打呢?”待楚軍過了河,開始在岸邊佈陣,目夷又說:“現在趁他們還沒布好陣,可以進攻呀!”宋襄公又以己方是仁義之師而杜絕了這個建議。待楚軍排好了陣衝殺過來,宋軍大敗,宋襄公也被楚軍射傷了大腿。後,大家都埋怨宋襄公,宋襄公卻教訓大家說:“一個有仁德之心的君子,作戰時不再次攻擊已經受傷的敵人,同時也不攻打頭髮已經斑白的老年人。尤其是古人每當作戰時,並不靠關塞險阻取勝,寡人的宋國雖然就要滅亡了,仍然不忍心去攻打沒有布好陣的敵人。”目夷反駁道:“國君不懂戰爭!強大的敵人由於地形狹隘而沒有擺開陣勢,這是上天在幫助我們,把他們攔截而攻擊,不也是可以的嗎?雖然如此,還唯恐自己不能取勝。現在強大的國家,都是我們的敵人,雖然是老頭子,捉到也不能放,管它什麼頭髮花白不花白。說明國家恥辱是什麼,以此教導士兵作戰,目的就是為了多殺敵人。敵人受傷而沒有死,為什麼不可以再打擊他一次?如果愛惜敵人傷患而不再打擊,就應該一開始就不傷害他;愛惜那些頭髮花白的人,就不如向他們投降。軍隊作戰,由於有利才加以使用;戰鼓雷鳴,是用聲音來激勵士氣。有利而使用,在狹路攻擊是可以的;鼓聲大作鼓舞士氣,攻擊沒有擺開陣勢的敵人也是可以的。”次年,宋襄公因腿傷發作,不治而死。

民地武寄希望于和平,但和平之路已經被緬軍頭們死死地堵住了,在此情況下,即便昂山將軍再世,也無法讓《彬龍協議》再有實現的可能。既然“21世紀彬龍會議”這條路註定走不通了,那麼,大夥兒就給它來一個“21世紀的緬共”,如何?

作者

jizhi

jizhi

新作【衣冠礼乐大义】,欢迎评阅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