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禮樂錄】(新增1)全球文明演化進程中的“薩滿信仰圈”

薩滿信仰圈——含匈奴薩滿信仰、鮮卑薩滿信仰、突厥薩滿信仰、蒙古薩滿信仰、女真薩滿信仰等。

“薩滿”一詞的來源,因為通古斯語稱“巫師”為“薩滿”,故得此稱謂。

“薩滿”一詞也可音譯為“珊蠻”“嚓瑪”等。該詞源自通古斯語saman與北美印第安語shamman,原詞含有曉徹、探究等意,後逐漸演變為薩滿教巫師即跳神之人的專稱,也被理解為這些氏族中薩滿之神的代理人和化身。

薩滿教系屬亞洲北部、歐洲北極地區的整個宗教信仰的一個流派, 東起白令海峽、西至斯堪的納維亞拉普蘭地區之間整個亞、歐兩大洲北部烏拉爾——阿勒泰語系各族信仰的宗教;也有廣義地借指今天世界各地原始社會土著民族信仰的原始宗教, 特別是北美愛斯基摩、南美印第安人和澳大利亞土人以及部分非洲黑人的原始宗教。薩滿教觀念中最突出的是天宇物靈崇拜觀念。

薩滿教是在原始信仰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一種民間信仰活動。流傳于中國東北到西北邊疆地區操阿勒泰語系的匈奴語族、鮮卑語族、突厥語族、蒙古語族和近代通古斯語族的許多民族中,鄂倫春族、鄂溫克族、赫哲族和達斡爾族到20世紀50年代初尚保存該教的信仰。對這些民族的生產、生活和社會習俗等各個領域產生過重大影響。

薩滿一般都分為職業薩滿和家族薩滿(也被稱為家薩滿)。前者是以個人身份面向全社會所有人提供宗教服務,他們主要為雇主家進行驅魔、占卜、乞福、主持紅白喜事等,並收取相應報酬,具有一定職業性。後者則是在部落氏族組織中僅為本氏族成員提供宗教服務的指定神職人員,這類人平時與普通氏族成員相同,也照常從事自己的勞動生產,只有在本氏族成員須要時才轉而進行祭祀祖先、向神靈許願、敘說祖先歷史功績、為本氏族成員乞福、等宗教活動,他們對本氏族成員的宗教服務屬於氏族義務基本不收報酬,而對本氏族之外則基本拒絕提供任何宗教服務。

薩滿被稱為神與人之間的仲介者,他們與其他宗教神職人員最大的不同是能夠以個人的軀體作為人與鬼神之間實現資訊勾通的媒介。作為這種媒介的方式主要有兩種,一是神靈為主體,通過薩滿的舞蹈、擊鼓、歌唱來完成精神世界對神靈的邀請或引誘,使神靈以所謂‘附體’的方式附著在薩滿體內,並通過薩滿的軀體完成與凡人的交流;二是以薩滿為主體,同樣通過舞蹈、擊鼓、歌唱來作到‘靈魂出殼’,以此在精神世界裡上天入地,使薩滿的靈魂能夠脫離現實世界去同神靈交往。上述神秘儀式即被稱為“跳神”或“跳薩滿”。在完成上述神秘儀式的過程中所有的薩滿都會表現出昏迷、失語、神志恍惚、極度興奮等生理狀態,當這類生理狀態出現時則被稱為“下神”“抬神”或“通神”,學術領域則稱為“薩滿昏迷術”或“薩滿催眠術”。薩滿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將人的祈求、願望轉達給神,也可以將神的意志傳達給人。薩滿的職業追求也是以各種精神方式掌握超級生命形態的秘密和能力,獲取這些秘密和神靈力量是薩滿的一種生命實踐內容。

中國古代史官不用“薩滿”這個名詞,在文字上只稱其為“巫術”或者“巫師”,稱薩滿宗教儀式為“打段”或“燒飯”。

早在漢帝國之匈奴時代,薩滿在政治、軍事上都起著一定的作用,凡戰爭或其他處於猶豫狀態的事件,最後要取決於薩滿。薩滿必須具備許多常識或知識,能夠觀察事物的發展,預測未來,敢預言吉凶。柔然也是如此,只是其傳簡略未及敘述而已。北方民族的薩滿與中原漢族的巫大有不同,但通神儀式的基本過程是一致的。五代以後由於北宋朝廷禁止“打段”,中原地的巫基本為道教法式或廟會社戲所取代,偶有少數殘餘在民間傳承經過數世紀演變成為今天的“儺戲”。

廣義上的薩滿教是世界的。薩滿文化是個世界性的文化現象,其流行區域集中在亞洲北部和中部,乃至歐洲北部、北美、南美和非洲,這是廣義的薩滿教,也包括非阿勒泰語系的:阿伊努、拉普蘭、因紐特、薩摩耶、阿留申、楚科齊、以及北美印第安各族等信仰人群。

狹義上的薩滿教為阿勒泰語系諸民族所有,如:滿洲、鄂倫春、裕固、赫哲、尼夫赫、鄂溫克、蒙古、哈薩克、圖瓦、滿渾、奧落奇等民族所信仰。

其信仰主要是萬物有靈,幾乎全部是多神崇拜,尤其以祖先崇拜與自然崇拜相結合為最顯的著特徵,有時也會吸納有其他宗教的神靈。薩滿教的基本特點是沒有宗派、教祖或祖壇、沒有具體教義、崇拜多種神靈,沒有專門的組織機構、沒有集中固定的廟宇教堂、沒有專門的神職人員。薩滿教的主要活動是跳神驅邪,與天地神鬼交流。

在現代社會世界各地的薩滿信仰正逐漸消失,在中國境內也已很少了,但在有些邊遠少數民族地區仍有保留。

(一)北方薩滿教“天神”的崇拜

1、北方薩滿教“天神”崇拜的產生

薩滿教是以“萬物有靈”為思想基礎,以天穹崇拜為核心,包括自然崇拜、動(植)物崇拜、圖騰崇拜的原始宗教,是原始宗教的一種晚期形式,形成於原始社會後期,其形成是自然壓迫的產物,是原始先民由於生產力極端底下,生產生活的發展與延續完全依賴於自然界的結果。因為自然界是變化多端的,是不依靠人的意志而轉移的,在科學知識極為低下的年代,人們無法解釋大自然時而風調雨順、恩澤大地;時而災疫連年、奪物弑命,先民們在趨吉避凶的本能活動中,對自然界的變幻,產生了畏與敬的思想意識,希望得到更多、更大的恩賜,避免或減少對自己的災難,當時條件下,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拜倒在自然界的面前,對其鼎鼎膜拜。歸結到宗教的形式,就是將其神格化,而人類自身則變得極為渺小,只能無奈的、卑憐的祈求自己所創造的自然神靈。“完全受著陌生的、對立的、不可理喻的外部大自然的支配,這也就反映在幼稚的宗教觀念中。”自然界的一切現象、事物都成了他們祈求的對象,都成為神靈,於是這種萬物有靈崇拜觀念就成為薩滿教最基本和最原始的信仰形式。

如圖【薩滿儀式服裝】

基於我國北方古代先民對神靈的敬畏,對災禍的厭惡,又不敢將禍端直接歸結到神靈的身上,於是便有了薩滿教的“三界”觀念,把宇宙分為上、中、下三界,上界為神靈所居,中界為人類所居,下界為鬼魔和祖先靈魂所居。認為宇宙萬物、人世禍福皆由神鬼主宰,而不同的是神靈賜福,鬼魔布禍。鬼魔是人世罪人執罰者,最高神主恐其恃威肆虐又譴其他神保護人類,使鬼魔聽命。作為神靈居住的上界,表現在人眼中就是“天”,無邊無際、籠罩世界的“天穹”、“天界”,因為這些禍福都來之於天,對天就產生了最崇高的崇拜與信仰。天以外的崇拜物件,古人認為都附屬於天,皆遵從天的意旨,按天所制定的一切去執行。比如萬物之間的相生相剋,興旺與衰亡,都是天在冥冥中起作用。當人類產生了領導者與被領導者以後,古人也就聯想到天地萬物的領導者,想到了這個神秘的天空是誰來主持?就模仿人類的分工,模擬了天的主宰者,所以,“天界”的最高統治者、最高神主就是“天神”(其他天上神祗也稱“天神”,但這裡所指的“天神”是造物之主、統領宇宙的唯一大神),那麼他(她)自然而然就成為全世界的主宰。為了顯示他(她)的特殊地位,把“天界”又分為了七層或九層,將“天神”單獨安排到最高層,其他神則居於以下諸層。所以,“天神”便成為北方信仰薩滿教諸民族所崇拜的最重要、最普遍的神靈,他是宇宙的主宰,是薩滿教萬神殿裡最高位置的天神。

2、北方薩滿教“天神”崇拜的現象

(1)古北方遊牧民族的“天神”崇拜

日月星雲風雷雨雪等一切自然現象,北方信仰薩滿教諸民族認為都是在“天神”的主宰下,按照“天神”的旨意進行活動;森林火災,陸地的水災,疾病死亡等,都是“天神”的懲罰;太陽給以溫暖,月亮給以光明,北斗七星指示方向,這些都是使人類直接受益的天體現象,同樣也都是受意於“天神”。上天主宰一切,大地養育萬物,萬物是天所生,萬物賴地以長,古人把天比做生身之父,把地比做養身之母,而大地的豐欠福禍還是依賴於天。

於是信仰薩滿教的民族,很早就產生了祭祀“天神”的習俗:“歲正月,諸長小會單于庭,祠。五月。大會蘢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馬肥,大會蹛林,課校人畜計”,“天所立匈奴大單于”,“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

這都是描寫古代匈奴人的一項祭俗——“三龍祠”。每年要集會三次,祭祠祖先、天地、鬼神。《後漢書•南匈奴列傳》中更是明確記載:“匈奴俗,歲有三龍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戊日祭天神。”在匈奴之後,更是流傳甚廣,“五部高車合聚祭天,走馬遊繞,歌聲吟吟,未有如是之盛者。”

“突厥牙帳東開,蓋敬日之始出也。”“五月中旬祭他人水,拜祭天神。郁督軍山西五百里有高山突出,上無草樹,謂為勃登凝黎,夏言地神也”,“天所生大突厥。”

“蒙古人承認有一主宰與天合名之曰騰格裡。崇拜日月山川五行之類,出帳南向,對日跪拜。”[5]古扶餘人“以殷正月祭天,國中大會,連日飲食歌舞,名曰‘迎鼓’,於是時斷刑獄,解囚徒。”“穢……常用十月祭天,晝夜飲食歌舞,名曰舞天”。“馬韓人常以五月競祭鬼神,諸國邑名以一人主祭天神,號為天君”。上面所述,皆是北方先民敬拜天神的一些表現。

天神作為崇拜薩滿教的民族最重要的神靈,在突厥語族和蒙古語族中被稱之為“騰格裡”,在滿-通古斯語族中被稱之為“阿布卡恩都力”。“騰格裡”一詞為蒙古語音譯,本意為“天”,最早源於西元前3世紀的匈奴語。匈奴的君主被稱為“撐犁孤塗單于”,“撐犁”即為“騰格裡”的不同音譯,指天神,“孤塗”意為“子”,全稱可譯為“蒼天之子”。

作為其後同樣信奉薩滿教的鮮卑人、柔然人、突厥人、回紇人(回鶻人,即近代維吾爾人)和蒙古人等,他們對天神“騰格裡”的崇拜已經達到無以復加的程度。“騰格裡”由最初指物質的天,逐漸演化為“天神”,並且把他看作是諸神中的第一位神,最高的主宰神,同時又是“神界”、“天堂”、“神祗”的統稱,至高無上,是生命之源。遇事“必曰托著長生天底氣力”,無一事不歸之於天,人類的一切,包括土地、食物、牲畜、權力、壽命、戰爭、勝敗,甚至妻子兒女等都是“騰格裡”所賜,皆由其決定。史籍中還大量記載了這種天神崇拜對北方民族的深刻影響。以蒙古族為例,還是蒙古崛起時期,在成吉思汗被推為大汗時,是通天薩滿闊闊出代表“天神”宣稱“最高的主(天神)讓你統治大地”,“最高的主命你採用成吉思汗的稱號”。

“薩滿教祭禮是崇信薩滿教的北方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發自對客觀自然界的生存依賴,而萌生、發展並傳襲下來的特定的祝祭程式、禮儀、祭則和禁忌等。”“以天穹崇拜為核心的自然崇拜,是薩滿教最古老的崇拜觀念。”作為薩滿教最無上的大神,各民族的祭祀是必不可少的,也是最為隆重的。

蒙古自古就有懸肉祭天之俗,為其重要祭典之一,在《元史》卷72《祭祀志》中記載:“元興朔漠,代有拜天之禮。衣冠尚質,祭器尚純,帝后親之,宗戚助祭”。按蒙古族的古俗,春秋季節兩度舉行祭天儀式,後來又以秋祭為重,從農曆七月初七八開始,歷時三天三夜。儀式由“幻頓”或“博”(蒙古族薩滿的稱謂)主祭,同時還有許多博作為主祭的助手,場面十分盛大。到了近代,祭天儀式分為“紅祭”和“白祭”兩種:“紅祭”指殺羊血祭,是一種比較原始的形式;“白祭”指用蒙古族的傳統乳製品作為供品。在“紅祭”中,要在院中插五色旗,以車為供祭台,台前點燃牛糞火一堆,主祭薩滿持祭旗帶領族眾跪拜天神,叩九九八十一個頭,對天致禮,同時按九數燒香,上供品。薩滿殺牲時,刀刺入羊心窩,掏出羊心放在碗中,用帶熱血的羊心直接祭天。這時,主祭薩滿用神刀或神劍在羊身上指劃,呼請天神,要把所有的天神都請到祭壇。祭天的禱詞多稱天為“騰格裡巴日汗”或“額其格騰格裡”,即“長生天”、“天父”。

作為同語族的達斡爾族人,更是將“祭天”當作其宗教活動的盛典。達斡爾族人祭天,沒有供奉的偶像,甚至不叫他為“巴爾汗”(神),這是與通古斯語族的滿族和赫哲族祭天的不同之處。達斡爾族觀念中,“天”(騰格裡)分為“父天”(阿查•騰格裡)、“母天”(額倭•騰格裡)、“公主天”(達列•喀列)及“官人天”(諾托爾•諾顏)等。祭騰格裡時,請一個主祭人,因為“祭天”不是“跳神”,所以主祭人不一定要請“雅德根”(達斡爾族“薩滿”的稱謂),會念禱詞的“巴格其”(雅德根的助手)就可以當主祭人。因為達斡爾人的祭天儀式是不允許外人窺視的,所以開始時,要把大門關嚴,在院子內進行祭祀。關門後,還要在大門外掛上一雙靴子,沒有大板門的,要在大門上掛魚網或網狀的繩子,禁止人從大門出入,需要出入的人可以跳牆而行。在正房的西南處,立一根橫支木杆,用被子蓋住。這是為了要擋住家畜神“吉雅其”的眼睛,不讓他看見殺牲畜的人,接著就要殺牛或豬做供物。牲畜的內臟和橫隔膜放在院子裡煮,骨肉卻掛在屋內。主祭人對天吟誦禱詞……

經過一番敘述供奉物品、如何殺牲,以及誇耀對天神的恭敬之後,便訴說祭者所求的事由,祈禱天神保佑等。誦祭完畢,大家一起吃肉,把骨頭啃乾淨,用簸箕收集好,扔到院外。但把與頭骨連接的第一個脊椎骨插在“索羅”木杆上,立於大門右側的籬笆上或在大門旁。

(2)通古斯漁獵民族的“天神”崇拜

通古斯語族民族同樣最尊敬天神,“天神”便是以“天穹主神”阿布卡赫赫為代表的神系集團,所以除特指天神阿布卡赫赫外,有時也帶指由其領導的天神集團。近代將其稱為“阿布卡恩都力”(“阿布卡”意為“天”,“恩都力”意為“神”),該稱來源與“阿布卡赫赫”,即為由母系氏族過渡到父系氏族社會的蟬變,由此可以看出從母系社會到父系社會,“天神”都是這些民族最崇拜的大神。

滿族在其祖先女真人時就十分敬仰天神,不僅盛行祭祀天神,而且以祭天為國家盛典,在《大金國志》卷35《社志》中記載:“金因遼舊俗,以重五、中元、重九日行拜天之禮。”“若至尊則于常武殿築台為拜天所。”《金史》卷28《禮志•南北郊》中說:“金之郊祀,本於其俗有拜天之禮。”這說明早在滿族祖先建立的金朝,祭天儀式不僅在氏族生活中地位十分重要,而且已經步入廟堂化和制度化。滿族對天神的崇拜在努爾哈赤時期發展到了頂峰,無論政令、人事、征戰都離不開“天靈”、“天兆”、“天意”、“天理”、“天助”、“天祈”、“天命”,“天”成了萬能的、至高無上的神靈。因為作為統治宇宙的最高主宰,與信仰者的關係,正反映了現實社會中帝王與平民、貴族與奴隸的關係。因此,這很適應于滿族貴族的需要,於是便被滿族貴族與政權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努爾哈赤的汗號為“天任命的撫育諸國的英明汗”,這正是滿族對“天神”崇拜的最集中表現,滿族薩滿教中的“天神”崇拜,發展成為“皇權天授”的封建迷信。努爾哈赤為了祭祀天神,在宮廷中建立了“堂子”立杆祭天,凡用兵或有大事必祭天神,以後成為清朝宮廷薩滿教的中心。

從新賓的興京老城,遼陽的東京城到瀋陽、北京,祭天的“堂子”都很出名。“堂子”是兩座南北對面的神殿,一座方形的在北,面向南,名叫祭神殿,彙集所祭祀的諸神祗,一座圓形的在南面,面向北,名叫圜殿,即拜天圓殿,也叫亭式殿、迎神殿或八角亭等,是堂子中最重要的祭場。圜殿南院正中,設有皇帝致祭時立竿子的大石座。其後東西又各設有小石座六行,每行分六重,合計石座大小共七十三個,為皇帝、皇子、王爺、貝勒等致祭立杆之用。“堂子”祭禮,以“元旦拜天”和“出征凱旋”為最隆重,是滿清國家的大典,即所謂“公祭”,清帝必定親祭。至清中葉,乾隆還頒佈了《欽定滿洲祭神祭天典禮》,以法令形式將薩滿教的祭天儀式進一步規範化,足見其重要性。

“堂子”是清室祭祀所在,非一般滿族平民祭天所能相比。階級社會嚴格的等級制度,在宗教上也得到反映,清室以外的官員庶民(一般地主)一律不准入堂子致祭,更不准私家建立堂子,只是各家院子東南角也置有祭天神杆,稱“索羅杆子”,它與堂子中所立杆子有相同的性質,是滿族人祭天還願的所在。與皇室的“堂子”祭相比,民間的“祭天”歷史更為悠久,已經作為一種宗教節日流傳至今。

滿族民間“祭天”,滿語稱為“阿布卡恩都力”,又稱“祭索羅杆子”或“杆子祭”,是每年秋季或農曆臘月祭祖的第二天舉行的滿族傳統祭祀,盛行于東北滿族地區。

滿族祭天活動很早便受周遍民族的影響,《後漢書》中記載:三韓“諸國邑各以一人主祭天神,號為‘天君’。又立蘇塗,建大木以懸鈴鼓,事鬼神。”古代三韓(朝鮮)為薩滿教流行區域,豎杆祭神是薩滿宗教活動儀式,遼金時演化成立杆祭天習俗。

祭天是滿族家庭薩滿祭祀活動最隆重的節日。開祭前一天,家家戶戶將索羅杆子放倒洗淨,清掃庭院,準備祭祀器皿。有的地區還用一條繩索將索羅杆子和室內的祖宗板連起來。祭祀時,主祭人率全家族老少按輩份高低次序跪在地上,薩滿誦念祭詞,大家叩首祭拜。拜畢,司俎者引一頭全身無傷、純黑毛的公豬入場,請神領牲後殺死,將血塗在索羅杆子頂端。剝下豬皮,將豬脖子中的一節骨頭掛在杆頂上,並把內臟放在錫鬥裡。然後,由薩滿把杆子豎起來,讓烏鴉來吃。(如三天之內,索羅杆子上的東西被吃完,則認為是大吉大利)。豬肉分成“大肉”和“小肉”兩類,“大肉”直接煮熟後,供於案上祭祀神靈。“小肉”入鍋煮至七八成熟時,加入小米,攪拌煮熟,謂之“小米肉粥”或“小米肉飯”,再供於案上祭神:祭祀儀式結束後,供物由全家族老少共用,過路行人也可隨便進食。吃供物要在屋外進行,而且以當天吃完為最佳。如這天吃不完,必須在三天內吃完,否則要埋在索羅杆子底下。此俗現已少見,但“小米肉粥”至今仍為滿族人民所喜愛。

3、北方薩滿教“天神”崇拜的影響

古人對“天神”的崇拜,反映了他們在生產生活和對大自然的鬥爭中,感受到了自然界直接或間接的影響。自然界對人類的各種刺激,促使人類感情衝動,產生了遐想,開闊了視野,原始的樸素的哲學於是便萌芽了。作為薩滿教核心的“薩滿”這一形象,正是在原始樸素的唯物主義的基礎上,演化出唯心的思想意識。在精神作用的基礎上注重實踐,比如在漫長的狩獵活動中,薩滿就總結出不少用野生動植物治療疾病的經驗。薩滿治病是以精神療法為主,輔佐以針炙藥物,更多迷信色彩濃重的地方,都是後世別有用心才加進去的。人的最初感受是人體本身,抬頭望天,低頭見地,饑寒冷暖、食、色皆人之本能。在薩滿的信念中,天,是第一性,沒有天所生的日月星辰風雲雨雪,就沒有萬象萬物;地是從屬於天,是第二性。這正是古代樸素唯物主義萌生的基石!北方民族原始哲學思想的萌芽正是在對“天”的鼎鼎膜拜中應運而生的。

如果民間的天神祭祀是以天所包含的自然精神的神聖性支配人們的信仰生活的話,那麼在歷史上建立過政權的北方民族的統治者無不把天神發展為以天啟、天道為基本內容的天命信仰,在天神的自然威力上附加了更多的社會倫理內容,使薩滿教成為維護以統治者為首的少數人利益的思想工具。

(二)古代北方薩滿教民族之胡人自稱

匈奴研究中,匈奴人所操語言問題是國內外學術界一直關注而又未能解決的學術難題。事實上,匈奴人所操語言是揭開匈奴人語言所屬、族源、族屬等一系列問題的關鍵。經過復原、考釋,有關薩滿教術語都是以匈奴官號的形式出現的,而且都與蒙古族薩滿教術語完全一致。這說明,匈奴人篤信薩滿教,其宗教氣氛十分濃厚,匈奴政權可能是政教合一的,至少具有政教合一的色彩。在薩滿教研究中,學界已發現了阿勒泰語系各語族都有一些相同的名詞術語,甚至有些術語與印第安人薩滿教術語相同或相似,但各語族的薩滿教術語系統並不完全一致。以匈奴官號出現的薩滿教術語,大都屬於阿勒泰語族薩滿教關鍵名詞。

《史記·匈奴列傳》載:「其明年春,漢使驃騎將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過焉支山千餘裡,擊匈奴,得胡首虜(騎)萬八千餘級,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又載:「其秋,單于怒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渾邪王與休屠王恐,謀降漢,漢使驃騎將軍往迎之。渾邪王殺休屠王,並將其眾降漢,凡四萬餘人,號十萬。」從兩條引文可知,「休屠」這一音寫顯然是匈奴的王號。通過對該詞的語音分析後發現,這是蒙古族薩滿教常用術語,而且在匈奴時代已發生了音變。發生音變後的一些詞語不僅與《蒙古秘史》裡的相關詞語基本一致,而且與現代蒙古語書面語的相關詞也基本一致,語音上的主要區別僅僅在於有無古代語言的詞首「h」音。

漢文史籍中出現的「休屠」、「呼都」、「醯櫝」等都是發生音變後的同一個詞,《蒙古秘史》中,該詞的詞首「h」音脫落後音寫為「亦都兀惕」、「額禿格捏」、「斡脫堅」等。「亦都兀惕」一詞在《蒙古秘史》裡是以人名出現的,該詞與突厥官號「亦都護」是同一個詞,該官號和人名無疑因襲了匈奴官號「休屠」。該詞在現代蒙古語書面語中仍保存了古老的讀音。現代蒙古語書面語中,該詞有三種讀法:idugen、edugen、utugen,指大地女神或女薩滿。在現代蒙古語口語中讀作udugan,指女薩蠻,又指接生婆。現代蒙古語中,作為人名出現時,其詞根和原始詞義顯得十分清楚,現代蒙古人中經常有Iduheshig、Eduheshig等人名。「Idu」、「edu」是同一個詞的不同音變,意為「大地女神」,「iduheshig」、「eduheshig」意為「大地女神的賜予」。因此,「休屠王」可以理解為大地之王或國土之王,「亦都兀惕」、「亦都護」可以理解為大地女神的人們或大地女神的子孫。

《漢書‧匈奴傳上》載:「單于遺漢書雲:『南有大漢,北有強胡。胡者,天之驕子也。』」從單于所遺書信可知,「胡」是匈奴人自己的音寫,而且,匈奴單于把「胡」明確地解釋為「天之驕子」。這裡出現的「胡」無疑是蒙古語「ku」的音寫,意為子。《漢書‧匈奴傳上》載:「單于姓攣鞮氏,其國稱之曰『撐犁孤塗單于』。匈奴謂天為『撐犁』,謂子為『孤塗』。單于者,廣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單于然也。」

《史記·匈奴列傳》索隱引《玄晏春秋》曰:「士安讀《漢書》,不詳此言,有胡奴在側,言之曰:『此胡所謂天子』,與古書所說附會也。」「胡者」既然是「天之驕子」,那麼在這裡為何又把「孤塗」解釋為「子」呢?士安對這一點感到茫然。

胡奴言的「此胡所謂天子」一語值得玩味,他顯然懂得「胡」與「孤塗」都是「天子」之意,但對「胡」、「孤」為詞根的音寫、「塗」字為粘附成份的音寫,當時是不可能解釋清楚的。「子」在任何語言裡都是再平常不過的詞,不可能弄錯,《漢書》和胡奴的解釋都是準確無誤的。從其語音和解釋可以斷定,「塗」字只能是蒙古語名詞複數粘附成份「d」、「t」的音寫。「胡」、「孤」為詞根「ku」的音寫,意為子,「孤塗」為「子」之複數。從古至今,蒙古語族的「ku」和突厥語族的「ogul」在語音和語義上幾乎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因此,“胡”為包括匈奴、鮮卑、突厥、蒙古等早期阿勒泰語族諸部落的自稱,當不容置疑。

關於自稱為“胡”的問題,往往不被人們理解,這就需要從蒙古族薩蠻教的角度加以考察。以往,學界對“胡”考來考去,從未把聚光點對準天地,沒有從蒙古族薩蠻教的角度去考察。蒙古族薩滿教在其發展過程中,天變成了雄性的最高神、地變成了雌性的最高神,道爾吉·班劄羅夫在其《黑教或稱蒙古人的薩蠻教》一書中有過較精闢的論述。

他說:“實際上,他們是把天看作自然界的陽性根源,而把地看作是陰性根源。前者賦予生命,後者賦予形體。他們把前者叫做父,把後者叫做母。”把天稱為“父”,把地稱為“母”,這一古老的薩滿文化內容在蒙古族中至今仍完好地保存著。在蒙古族薩滿教觀念裡,人類是上蒼和大地之子。以《蒙古秘史》為代表的中世紀蒙古語裡,「ku」一詞無性別之分;現代蒙古族牧民口語裡,「ku」一詞也無性別之分;匈奴時代的阿勒泰語中,「ku」一詞更不可能有性別之分。該詞既是蒙古語裡的常用詞,又是從薩滿教角度泛指人——天子、天之驕子。古漢語中,「天子」指統治天下之帝王,匈奴人之「胡」顯然無高下次第之分。後來,漢文史籍把當時操阿勒泰語族的、從薩滿教觀念出發的自稱“胡”,逐漸變成了對北族的泛稱。

(三)古代北方五大遊獵民族之薩滿崇拜

1、遊牧民族——匈奴族之薩滿崇拜

匈奴族是中國古代北方早期崛起的遊牧民族,祖居在歐亞大陸的西伯利亞的寒溫帶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地帶,一般披髮左衽。

(1)夏代遺民,自稱胡人

《史記》記載匈奴族為夏桀的後裔。據《史記·匈奴列傳》中記載,匈奴,其先祖夏後氏之苗裔也,曰淳維。唐虞以上有山戎、獫狁、葷粥,居於北蠻,隨畜牧而轉移。中國古籍中的匈奴是秦末漢初稱雄中原以北的強大遊牧民族。前215年被蒙恬逐出黃河河套地區以及河西走廊地區,西漢前期強大起來,屢次進犯邊境。後為西漢武帝所敗,退居漠北分裂為五部。在東漢時分裂為南北匈奴,南匈奴投降漢朝,北匈奴在西遷後消失在中國的古籍中。

西元91年,漢軍在金微山(今阿爾泰山)大敗北單于,北匈奴主力便遠走中亞。其後,中國北方的鮮卑族強大起來,逐步佔有匈奴故地,五六十萬匈奴人遂“皆自號鮮卑”。

五胡十六國時期,內遷中原的南匈奴建立前趙、北涼和夏等國家;北匈奴西遷康居。

留在蒙古高原的匈奴漸漸被漢化,突厥族、蒙古族、契丹族等等,其中有一部分是其後裔,這也是嶽飛的詩句中的“胡虜”、“匈奴”的所指。

按《史記》,匈奴人的先祖是夏王朝遺民,西遷過程中融合了月氏、樓蘭、烏孫、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國的人。“匈奴,其先夏後氏之苗裔,曰淳維(獯鬻、熏育)。唐虞以上有山戎、獫允、薰粥,居於北邊,隨草畜牧而轉移”。

《山海經·大荒北經》稱:犬戎與夏人同祖,皆出於黃帝。

《史記索隱》引張晏的話說:“淳維(熏育、獯鬻)以殷時奔北邊。”意即夏的後裔淳維(獯鬻、熏育)在殷商時逃到北邊,子孫繁衍成了匈奴。(夏桀流放三年而死,其子淳維又作熏育、獯鬻、熏粥、葷粥帶著父親留下的妻妾,避居北野,隨畜移徙,即是中國所稱的匈奴。)部分學者根據《史記》記載的後半段文字,認為匈奴原是山戎、獫狁、葷粥。

王國維在《鬼方昆夷獫狁考》中,把匈奴名稱的演變作了系統的概括,認為商朝時的鬼方、混夷、獯鬻,周朝時的獫狁,春秋時的戎、狄,戰國時的胡,都是後世所謂的匈奴。還有一說,把鬼戎、義渠、燕京、余無、樓煩、大荔等史籍中所見之異民族,統稱為匈奴。

“以滅夷月氏,盡斬殺降下定之。樓蘭、烏孫、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國皆已為匈奴。諸引弓之民並為一家,北州以定。”還有一說,把鬼戎、義渠、燕京、余無、樓煩、大荔等史籍中所見之異民族,統稱為匈奴。至漢代,“匈奴稍強,蠶食諸侯,故破走月氏,因兵威,徙小國,引弓之民,並為一家,”即匈奴統一了北方的遊牧民族。從此,匈奴又自稱胡人,或“天之驕子”,“單于遣使遺漢書雲:‘南有大漢,北有強胡。胡者,天之驕子也,不為小禮以自煩。’”

匈奴在衰落後,東方的鮮卑人迅速進入蒙古高原,餘下的匈奴約四十萬人併入鮮卑。匈奴與鮮卑的混血後代稱為鐵弗人。鐵弗人劉勃勃被鮮卑拓跋氏擊敗後投奔羌人的後秦。後自認為是末代的匈奴王,改姓赫連,在河套地區創立夏國,史稱胡夏。後被鮮卑人政權北魏所滅。

(2)信奉薩滿,單于祭天

匈奴人信奉薩滿教,五月於籠城祭天地、祖先、鬼神。匈奴每年有規定的日子舉行集體的祭祀。每年三次集會的日期,《史記》說是正月、五月及秋季,《後漢書》為正月、五月及九月,兩者皆為一致。大致上,正月的集會是個小集會,參加的人是匈奴諸長。五月的大會最富宗教色彩,參加的人數很多,主要是為祭其先祖、天地及鬼神。秋季的集會則是為秋天收成而感謝天神的集會。

關於集體祭祀的地點,大致上是在單于所在的地方舉行,雖然都是祭天,同時也有商討國家大計、秋後感謝天神等任務。匈奴人對其祖宗的墳墓很為重視,不只相信祖宗死後有神靈,其他人死後也有神靈,也可以降吉凶。也相信人死後,需要享用金銀衣裘以及女人。

在戰爭時,匈奴人還相信各種巫術。其內容如下:

“曩者,朕之不明,以軍候弘上書言“匈奴縛馬前後足,置城下,馳言‘秦人,我丏若馬’”,又漢使者久留不還,故興遣貳師將軍,欲以為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與謀,參以蓍龜,不吉不行。乃者以縛馬書遍視丞相禦史二千石諸大夫郎為文學者,乃至郡屬國都尉成忠、趙破奴等,皆以“虜自縛其馬,不祥甚哉!”或以為“欲以見強,夫不足者視人有餘。”易之,卦得大過,爻在九五,匈奴困敗。公車方士、太史治星望氣,及太蔔龜蓍,皆以為吉,匈奴必破,時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將,於釜山必克。”卦諸將,貳師最吉。故朕親發貳師下釜山,詔之必毋深入。今計謀卦兆皆反繆。重合侯得虜侯者,言“聞漢軍當來,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諸道及水上以詛軍。單于遺天子馬裘,常使巫祝之。縛馬者,詛軍事也。’又蔔“漢軍一將不吉”。匈奴常言‘漢極大,然不能饑渴,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略離散,悲痛常在朕心。”

(3)匈奴西遷、羅馬滅亡

被漢朝驅逐而西逃的匈奴人,於375年在歐洲又發展起來了。在他們的老王巴蘭姆巴爾的帶領下開始大舉向東哥特人的領地進攻(黑海草原西部地區屬於熱爾曼人的一支)

東哥特人從來沒見過匈奴人如此迅猛的攻勢,在東哥特王被匈奴打敗自盡後東哥特的余部就逃向了西邊的多瑙河邊上。東哥特人西逃途中,也在尋找新的生存空間,因此,東哥特人又向西哥特人發起了攻擊(原居羅馬帝國東北部日爾曼人的另一支),使得西哥特人逃向更西邊。西哥特人在逃竄的同時又打擊近鄰的各日爾曼部落,使得恐懼很快也蔓延到了汪達爾人(屬日爾曼人一支)蘇維匯人(古日爾曼人的一支,無固定領地)勃艮第人(東日爾曼民族的部落)、阿拉曼尼人、法蘭克人(法蘭克人分為3個部族;薩利安人(Salian)裡普利安人(Ripuarian)和卡蒂人(Chatti, 或黑森人))薩克森人(原屬日爾曼蠻族包括了盎格魯人(Angles)、薩克森人、朱特人(Jutes),經過長期的混居,逐漸形成現今英格蘭人的祖先)在這次匈奴人的進攻下,幾乎把所有的日爾曼部落都給驅趕了起來……

最後,所有的日爾曼人全部西逃,來到了當時羅馬帝國的境內尋求庇護。幾十萬的西哥特人進入羅馬帝國後,允許西哥特人以同盟者的資格居住在巴爾幹半島西部。這裡的連帶關係是由於匈奴人把日爾曼人從森林裡驅趕出來以後,日爾曼人變成了真正的強盜和征服者。他們肆行於羅馬帝國的版圖,尤以西哥特人和汪達爾人為甚。西哥特人一直征戰于高盧、義大利和西班牙的廣大地區。西元396年西哥特王阿拉裡克攻陷雅典,大肆洗劫。西元401年西哥特人入侵義大利,410年焚掠羅馬,使這座聖城第一次被攻陷。汪達爾人於455年再次攻人羅馬,大肆洗劫破壞,損失異常慘重,糟蹋破壞文明成果的汪達爾主義由此而得名。

在前後只有幾十年的時間裡,一些日爾曼人的王國相繼在羅馬帝國境內建立了起來。比如:西哥特人于416年佔領並建國於西班牙。法蘭克人於418年佔領了高盧,建立法蘭克王國。勃艮第人亦建國于高盧地區。汪達爾人和蘇維匯人於429年進入北非,於439年佔領並建都於迦太基。 而匈奴人他們停留在多瑙河沿岸一帶,以潘諾尼亞[大匈牙利草原] 一帶為中心,在中歐地區建立了一個匈奴帝國。

在歷史上,凶奴王阿提拉是一個極為突顯的角色。他使羅馬人蒙羞,使日爾曼人喪膽。西方的歷史傳說中,阿提拉極為殘暴兇狠,專事劫掠城市的惡行;身上集中了極端的邪惡,嬰兒被他看見都會死去。阿提拉的長相據記載,他身材矮胖,雙肩很寬,短粗的脖子上長著一個碩大無朋的頭顱,有粗硬的黑髮和稀疏的鬍鬚,鼻子扁平,一雙黑眼睛銳利而陰鷙。西元五世紀四十年代,阿提拉對巴爾幹半島東部實施了一系列致命的打擊。其中有一座位於多瑙河以南一百多英里的尼斯查瓦河畔的城市被匈奴人摧毀。後來,阿提拉又對巴爾幹實施了一次更大規模的入侵。他們長趨直抵君士坦丁堡城下,迫使東羅馬皇帝狄奧多修斯二世乞降。這次戰役使東羅馬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史學家言稱,匈奴人所經之地“殺戮無數,血流成河。他們搶劫教堂和修院,遍殺修士與修女……

到了445年時,匈奴帝國的勢力達到鼎盛,其疆域大致東起裡海,西至波羅的海和萊因河羅馬人與日爾曼人的各派勢力都想拉攏匈奴人以制服對方。而阿提拉則利用西方錯綜複雜的矛盾巧妙周旋,力圖施展自己的政治報負。對於阿提拉來說,打擊東羅馬,焚掠巴爾幹不過是一個前奏,而徹底佔領高盧(後世的法蘭西)則是他實現其野心的第一個目標。451年。阿提拉統領五十萬大軍進入高盧,1月度過萊茵河,4月,阿提拉火燒梅斯,接著圍困奧爾良。7月,由於阿提拉擔心東羅馬帝國的援軍,主動撤退。452年春阿提拉入侵義大利,攻克並焚毀了阿奎萊亞。他還佔領了米蘭和帕維亞,進行了恐怖的大屠殺,並開始向羅馬進軍,西羅馬皇帝瓦倫丁三世從羅馬逃走。

7月,羅馬主教利奧一世答應交納貢賦,並把羅馬皇族公主荷羅麗娜嫁給他。阿提拉於是撤退。453年阿提拉離奇的死亡,才使得這場戰爭突然終止。在他死後東哥特人在後方立刻反叛,並在454年殺了他的長子。他的另外幾個兒子,有的率部退到了黑海沿岸,有的歸附了西羅馬帝國,還有的繼續向東羅馬帝國進攻,468年,阿提拉的兒子頓吉茲奇在多瑙河下游被東羅馬帝國擊敗,其本人兵敗被殺,頭顱被拿到了君士坦丁堡示眾。最後,就是那些殘留在黑海北岸的匈奴人部落了。他們分為了兩個部落,由於東羅馬帝國的挑撥,兩支部落不久成為敵人。自相殘殺了幾十年,兩支匈奴部落,在內戰中相互消耗,最後在6世紀被來自俄羅斯平原的阿瓦爾人所消滅。

匈奴的最後一點蹤影是在亞速海的匈奴人,最後和當地人融合通婚後,形成了另一支遊牧民族保爾加人,他們在阿瓦爾人的征服中,逃離了南俄平原,進入了巴爾幹,是保加利亞民族的先祖之一。而匈奴這個民族也就此消亡了。在此不能不說,羅馬帝國的滅亡與匈奴人對日爾曼人的攻擊,從而促使日爾曼日趨強大導致對羅馬帝國的滅亡是有分不開的瓜葛的

(4)傳至現代,長居東歐

2012年4月,就在時任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訪問匈牙利前夕,匈牙利總理歐爾班表示,匈牙利民族本身就來自東方,期待中國副總理的來訪促進傳統友誼。

匈牙利總理歐爾班當時說到:“匈牙利民族來自東方,毫無疑問我們的祖先來自亞洲。歐洲人認為我們是匈奴的後代,雖然還沒有確鑿的史料證據,但我們相信這是真的。比如我們的家庭觀念也非常濃重,我們姓氏也是姓在前名在後。我非常期待著這次訪問。接下來的幾十年,中國將在歐洲發揮重大作用,會為匈中和歐中的關係帶來巨大益處。我們之間只有友好合作,從來沒有相互傷害過對方。中國在最近幾十年取得了巨大成就。在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國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擺脫貧困,迅速致富,給人民帶來如此大的希望。”

在中國重新崛起的今天,匈奴人的後裔之一——匈牙利,又重新開始在於中國論親緣、攀交情了。

2、遊獵民族——鮮卑族之薩滿崇拜

鮮卑是發源于中國東北的一個古老民族, 屬於阿勒泰語族, 在中國的歷史上佔有重要地位。鮮卑屬東胡系, 居於鮮卑山, 因此得名。先秦時期已活動於大興安嶺山脈中部與北部。我國最早一部國別體的歷史著作《國語•晉語》第八中記載“昔成王盟諸侯于岐山, 楚為荊蠻, 與鮮卑守燎”,這是關於鮮卑的最早記錄。

早期鮮卑的宗教信仰是薩滿教,它和早期鮮卑人的生產方式是一致的,早期鮮卑以游獵為生。歷史文獻與考古材料印證了薩滿教在早期鮮卑階段的存在,但是隨著鮮卑向農牧業的過渡,其信仰習慣也隨之發生改變。類似的變化也在當代鄂倫春民族中發現。

東部鮮卑薩滿教的情形沒有直接的記載,一般多以《後漢書•烏桓鮮卑傳》注中引王沈《魏書》有關烏桓葬俗的記載為旁證:“始死則哭, 葬則歌舞相送。肥羊犬,以彩繩纓牽,並取亡者所乘馬、衣物、生時服飾皆燒以送之。特屬累犬,使護死者神靈歸乎赤山。……至葬日夜,聚親舊圓坐,牽犬馬曆位,或歌哭者擲肉與之。使二人口誦咒文,使死者魂神經至歷險阻勿令橫鬼遮, 護達其赤山。然後殺犬馬,衣物燒之。”這條資料能旁證東部鮮卑存在薩滿教。首先,因為東部鮮卑與烏桓地理位置緊相連結,經濟、文化多有相同之處;其次,以萬物有靈為基礎,並與狩獵、捕魚、巫術活動相結合的原始信仰,正是我國北方各族薩滿教的共同特徵。

《魏書》序記中記錄拓跋鮮卑南遷時講:“聖武黃帝諱詰汾。獻帝命南移,山高穀深,九難八阻,於是欲止。有神獸,其形似馬,其聲類牛,先行導引,歷年乃出。始居匈奴故地。”在《魏書•禮志》記載:“譴中書侍郎李敞詣石室,告祭天地,以皇祖先妣配……敞等既祭,斬之,以置牲體而還,後所立樺木生長成林,其民益神奉之,咸謂魏國感靈祗之應也。”由於當時生產力低下,人們對與生存有關的自然現象不理解,因此把樺木的自然生長看成是神靈所賜予。這也就是鮮卑部落中原始宗教信仰。

《南齊書》記述鮮卑人的祭天禮儀時說:“(平)城西有祠祀天壇,立四十九木人,長丈許,白幘、練裙馬尾被。立壇上,常以四月四日殺牛馬祭祀。”這條記載中保留有薩滿教祭祀禮儀等祭拜形式。這種形式正體現了作為原始宗教一種的薩滿教,是處於科學尚很低下時期的人類在同大自然搏鬥過程中形成的,它是依賴于自然的原始思維意識的一種主觀反映,是狩獵部族群體信仰共識的一種主觀表現形式的延續。

此外,北魏祭松與匈奴崇柳亦可視為薩滿教習俗的一脈相承的反映。在鮮卑人的原始崇拜中, 天神居於特殊的尊貴的地位。而祭祀動物也有明確的排序:以馬為尊,“次以牛、小以羊”( 《魏書》卷一○八)。考古發現嘎仙洞鮮卑石室北魏石刻祝文中也有“用駿足、一元大武、柔毛之牲,敢昭告於皇天之神”的記載,可見祭祀中的馬的規格高於牛、羊,反映了遊牧民族重視騎乘的文化傳統。《魏書》卷一○八《禮志一》記太和十五年(491)八月戊午詔曰:“國家自先朝以來,饗祀諸神,凡有一千二百於處。今欲減省群祀, 務從簡約。”又詔曰:“先恒有水火之神四十餘名,及城北星神。今圓丘之下,既祭風伯、雨師、司中、司命,明堂祭門、戶、井、灶,每神皆有。此四十神計不須立,悉可罷之。”可見北魏鮮卑之先世,越是早期,祀神越多,後來才逐漸變少。

3、遊牧民族——突厥族之薩滿崇拜

在我國西北地方生活著維吾爾、哈薩克、柯爾克孜、烏孜別克、塔塔爾、裕固、撒拉等阿勒泰語系突厥語族的民族。他們的祖先與阿勒泰語系其他民族的先民,共同生活於西起巴爾喀什湖東至鄂霍茨克海這一廣袤的山林地帶,信仰著同一種原始的宗教—薩滿教。

後來,隨著歷史的變遷,許多阿勒泰語系民族南遷或西遷。我國突厥語諸民族遂逐漸向西遷,遷徙過程中在我國西北地方定居下來。在悠長的歷史年代中,這些民族歷盡滄桑,他們曾先後信仰過摩尼教、拜火教、佛教、伊斯蘭教等各種宗教。然而,作為突厥民族固有的宗教——薩滿教,雖歷經千百年的歲月,卻一直猶如一股巨大的潛流,在這些民族民眾生活的深層產生著影響。薩滿教的觀念及其習俗遺存至今,這種文化現象業已引起越來越多學者的注意。

薩滿教以薩滿而得名。各民族對於薩滿的稱謂有所不同。古代突厥語各民族一般稱之為“喀木”(Kam),漢文史料也有寫作“甘”的。11世紀維吾爾族名著《突厥語大辭典》記載,古代維吾爾及突厥人把具有神力的巫師稱作“喀木”。

突厥語民族的薩滿教觀念及習俗與阿勒泰語系蒙語族、滿族一通古斯語族諸民族的薩滿教觀念及習俗大同小異。但是,由於地域、民族性格與民族心理的變遷和差異,尤其當回紇西遷定居西域、與當地原居民融合,受到東、西方各種古老文明的強烈撞擊之後,他們的民族文化與北方滿蒙等民族文化間的距離逐漸加大了。因此,突厥語民族的薩滿教文化亦具有自己的獨特之處。

它的特點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1)突厥語民族的薩滿教儀式具有較強的音樂、歌舞性

薩滿的法器,除神鼓、神劍之外,一般還有絃樂器,如闊姆孜,熱瓦甫、冬不拉等。儀式開始後,薩滿首先在手鼓和樂器的伴奏下緩緩起舞,這種舞蹈實為民間舞蹈。舞姿十分優美。維吾爾族老作家祖農•卡迪爾在他的《往事回憶》一文中,描寫了他孩提時代所看到的一次由一位30多歲的女薩滿主持的驅魔治病儀式的情景。他寫道:“女薩滿穿一件白色拖地長絲裙。烏黑的長髮披散開,當鼓樂緩緩奏起,她便舒緩地旋轉起舞。那白色長絲裙隨著她旋轉的舞姿,在屋子中央旋成一個白色的弧圈。她那如瀑布四瀉的烏髮,她那長睫毛下柔情蕩漾的黑眼睛,都足以使觀望的人陶醉沉迷。她的舞蹈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她舒緩地旋轉舞蹈一陣兒,優美的舞姿逐漸變得神秘幻亂起來,美麗的仙女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個瘋狂跳動、令人生畏、巫術嫺熟、玩弄幻術的女巫師了”。

在突厥語民族的薩滿教儀式,音樂也佔有很重要的地位。過去薩滿主持儀式往往要帶一名鼓手、若干樂師,還有歌隊。以維吾爾族的薩滿治病儀式為例,薩滿進入迷狂狀態之前。他往往是一邊跳舞,一邊唱著請神的歌,歌手或歌隊為其伴唱。薩滿歇畢,歌隊還要繼續用歌聲為薩滿伴舞。而這時,歌隊所唱的多為世俗的民歌,內容多種多樣,有屬相歌,有憤世歌。而更多的是情歌,旋律優美,歌聲動聽。在一些地方,薩滿行巫作法完畢,不停舉行群眾性的歌舞活動“麥西萊甫”。世俗的民間音樂歌舞在突厥薩滿教儀式中佔有很大比重,這與突厥語民族自古善歌喜舞的民族性格不無關係。

(2)突厥語民族的薩滿教儀式的神聖性弱化,世俗性傾向加強

突厥薩滿行巫作法不著神衣、神裙,也不戴神帽,只穿普通衣裝,與民眾無區別;突厥薩滿教儀式雖然也有請神的程式,但是所請的神隨意性很大,可以是鷹、蛇等動物,也可以是賢哲的亡靈。地域、民族以及薩滿的不同,所請的神也有很大差異;突厥薩滿教的請神儀式充滿世俗歌舞。不象滿、蒙諸族的薩滿教請神儀式那樣莊嚴、隆重和正規。

(3)突厥語民族的薩滿信仰與伊斯蘭信仰交混現象十分顯著

在哈薩克族的一些部落,伊斯蘭毛拉本人就是巴克西(薩滿),舉行伊斯蘭教儀式時,他是毛拉,而舉行薩滿教儀式時,他的身分又成為薩滿。在維、哈、柯等民族的薩滿教儀式上,薩滿首先要向真主祈禱,眾人喊過“阿門”之後,薩滿才開始行巫作法。如前所述,薩滿請的神中有不少也是與伊斯蘭教有關的,如伊斯蘭王朝著名可汗的亡靈。伊斯蘭聖戰英雄的亡靈等,均在薩滿所請的神之列。

薩滿教是突厥語民族固有的傳統宗教,它在民眾中的影響十分強烈。伊斯蘭教要想在這些民族中站住腳,需要借助于薩滿教的力量:而伊斯蘭教在這些民族廣泛傳播並佔據統治地位後,殘存的薩滿教要保持其在民眾中的勢力與影響,它同樣也要向伊斯蘭教靠近。其結果,出現了兩種對立的宗教——薩滿教與伊斯蘭教之間相互依存、相互交混的特異現象。

過去,國內外學者往往把我國西北突厥語民族文化簡單地劃歸為伊斯蘭文化圈,他們只注重研究這些民族的伊斯蘭文化,而對於他們民族先古早期固有的傳統文化——薩滿教文化的研究,卻很不重視。久而久之,使許多人產生錯覺,以為西北突厥語文化就是單一的伊斯蘭文化,甚至有人將它與波斯、阿拉伯文化視為等同,這是十分錯誤的。

只要對我國西北突厥語民族的文化進行深入的調查、研究,不難發現。古老的薩清教文化對這些民族文化的影響是至深的,在這些民族中遺存的薩滿教觀念與習俗,與阿勒泰語系諸民族的薩滿教觀念與習俗十分相近。這些民族的一些民間文學作品,如神話、史詩、民間傳說等,具有濃郁的薩滿教文化色彩,與阿勒泰語系諸民族的民間文學一脈相承。

突厥語民族西遷後受到較多的西方文化的影響,呈現出比較鮮明的東西方文化融合的特點。但是,他們的文化源於北方民族文化體系,在文化的歸屬與分類上,他們的早期先祖文化也應劃歸於北方阿勒泰語系民族文化體系之內,而不應該簡單地劃歸中東的阿拉伯文化體系之內。

4、遊牧民族——蒙古族之薩滿崇拜

薩滿教是個原始多神教,也是蒙古族的原始宗教信仰,流傳在眾多蒙古民族聚居地區。

“萬物有靈”的產生是薩滿教產生的社會條件與思想基礎。十三世紀初,蒙古乞顏部的鐵木真統一了草原各個部落,建立了蒙古帝國。薩滿教也隨之進入了鼎盛時期的蒙古地區,成為了蒙古帝國的“國教”,受到了蒙古民眾的普遍信仰。薩滿教在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帝國時發揮過很大的作用,薩滿教在他的影響下得到了更多蒙古民眾的信仰。

(1)蒙古薩滿崇拜的物件

  1. 萬物有靈

薩滿教是在對大自然崇拜和在被大自然壓迫下產生的原始宗教。所以他們對大自然的萬物有種特殊的感情,他們崇拜上天和大地。崇拜蒼天、崇拜太陽、月亮和星星,也崇拜大地上的萬物包括草木、河流、山脈、敖包、火等。蒙古族薩滿教中有“萬物有靈”的解釋應該從這開始的。“萬物有靈”,具體來說,首先他們覺得萬物(有生命、無生命)都有各自的守護神。其次,他們確信人即使死去了但靈魂還會存在。因此在《江格爾》中就寫到雄獅洪格爾的“靈魂已不在體上”。原來洪格爾戰死殺場時,他的靈魂就已經隱藏到了其它動物身上去了。總而言之,萬物有靈的解釋是薩滿教產生的根源。

  1. 圖騰崇拜

蒙古族薩滿教除了對大自然和祖先的崇拜以外還有一個就是對圖騰的崇拜。在《蒙古秘史》第一節中這樣寫成吉思汗的先祖的:“奉天命而生的孛兒帖赤那,和他的妻子豁埃馬闌勒,渡過大湖而來,來到斡難河源頭的不兒罕合勒敦山紮營住下。他們生下的兒子為巴塔赤罕。”文中提到的蒼狼(男)和白鹿(女)是蒙古族崇拜的圖騰物,而不是我們潛意識當中的真的動物。

(2)蒙古薩滿崇拜的類別

蒙古族薩滿按流傳地區的不同而形成的類別也不同。就拿科爾沁薩滿教來說,科爾沁各地方薩滿的類別也不同。比如通遼市庫倫旗把薩滿類別分為博和(男)、巴嘎力博和、意都罕(女)、查幹鵝麗葉、昏丹、賴青、垂經博和和胡日德木等八個。而興安盟圖什業圖(科爾沁右翼中旗)薩滿有博和(男)、意都罕(女)、賴青、胡日德木等四個類別。從這可以看出薩滿教受環境與其他方面的因素,不同地區的薩滿類別也不同。在主持薩滿奇特儀式的時候他們的任務也不一樣。

  1. 博和(男薩滿)―主持薩滿儀式中的重要人物之一。

受到黃教的影響,蒙古族薩滿內部也分成了兩個派,黑薩滿和白薩滿。黑薩滿指的是長期與藏傳喇嘛教黃教鬥爭,而且在鬥爭過程當中仍繼承了傳統薩滿的信仰(守護神)、服飾以及風俗習慣的一部分薩滿。黑薩滿堅決反對黃教。另一個派是白薩滿,白薩滿指的是在與黃教鬥爭的過程中與藏傳喇嘛教黃教融合、崇拜黃教密宗的神佛,然後積極學習了黃教各種儀式與風俗的一部分薩滿。黑薩滿與白薩滿在從法器、服飾方面都具有很大的差異。薩滿教長期以來都崇拜長生天(騰格裡),長生天一共99個,東邊有44個天,西邊有55個天。其中黑薩滿崇拜東邊的44個長生天,白薩滿崇拜西邊的55個長生天。據說東邊的黑薩滿氣勢雄壯、恐怖,詛咒黑天,西邊的55個天常做善事幫助困難的人。

  1. 意都罕(女薩滿)―意都罕與博和是在主持薩滿儀式時不可缺少的兩個人。

意都罕其實就是女薩滿,但是在服飾上也與博和有不同之處。意都罕一般都不戴法冠,而博和必須戴法冠。還有意都罕的花衣飄帶數量與博和飄帶數量不一樣。

  1. 賴青(白薩滿)―賴青就是與黃教鬥爭中投靠妥協的那部分薩滿。

賴青可以出自於凡人中間,也可出自于喇嘛。出自于凡人中間的叫做賴青。賴青在法冠、法器、儀式、風俗習慣等方面與黑薩滿有很大的差別,自有獨特的風格。賴青內部也分有劍賴青與無劍賴青。

  1. 胡日德木(喇嘛薩滿)―喇嘛人有了守護神然後變成薩滿叫做胡日德木。

也就是說本來是藏傳喇嘛教的人,受到原有蒙古薩滿教的影響以後把喇嘛與薩滿的修行結合到一起的行為結果。

(3)蒙古薩滿的服飾風格

蒙古族薩滿教的服飾非常奇特,服飾上的紋樣與飾物都包含有非常深刻的宗教文化內涵。從服飾方面也把它與其他民族的薩滿分辨出來。蒙古族薩滿服飾既繼承了傳統薩滿服飾,又有新時代的風格。蒙古族薩滿服飾包括薩滿法冠、花衣與法裙。

  1. 法冠

蒙古族薩滿一般頭上戴由鐵或銅做成的“都古拉嘎”。“都古拉嘎”由五個“剔體木”、三個“瑟日格”、五個“溫吉拉嘎”和黑色的帽子組成。這種法冠(“都古拉嘎”)的前面排列著五個銅或鐵片,也就是五個“剔體木”。五個“剔體木”上面刻有菩薩、太上老君、八卦圖和白鷹等各種的形象。中間是菩薩、挨著兩邊是白鷹、最邊上的兩個分別太上老君和八卦圖。三個“瑟日格”上面都有展翅鳳翔的鷹鳥的形象,還有每個根“瑟日格”上面都帶有三個小銅鈴,從鷹鳥的形象我們可以看到蒙古族圖騰崇拜的理念。

  1. 花衣與法裙

薩滿教在薩滿儀式時身穿花衣與法裙。其中博和、意都罕和賴青的花衣與法裙稍微有點不同。博和花衣可以有19個飄帶、也可以有21個飄帶,以此類推飄帶數量奇數就可以,而且飄帶顏色各不相同。博和花衣飄帶有兩層,下面的一層是長的,大概到鞋子,上面的一層是短的,大概到膝蓋。他們還帶紅色的法裙,法裙上面圍花衣。意都罕也有法裙與花衣,法裙是意都罕必須帶的,有時候他們可以不穿花衣。意都罕的花衣與博和有差別,差別在於花衣飄帶數量上,他們的飄帶可以有18個,也可以有20個,以此類推偶數就可以。也是由不同的花布做成的。賴青的花衣與法裙跟意都罕相似,有的賴青還穿“察木叉”。

(4)蒙古薩滿崇拜的衰落

歷史上,蒙古族長期生活在薩滿教的精神世界中。作為蒙古人的基本信仰,曾在政治、軍事及社會生活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到12世紀及13世紀上半葉,薩滿教在蒙古社會已發展到鼎盛時期。此時,隨著氏族社會的解體,私有制的產生,民族的形成以及各種神地位的變化,作為薩滿教祭司的薩滿本身也經歷了巨大變化。薩滿起初以氏族血緣關係為紐帶,待氏族社會解體,部族產生後,他便成為部族的專職神巫。當蒙古民族形成和統一的國家政權建立後,他又成為職業神巫,以主持宮廷的宗教活動。

自蒙古汗國建立後,薩滿教得到了官方的承認和尊重,諸多巫師也享有很高的地位,成為社會的特殊階層。他們不僅活躍於民間,而且也集中於汗庭。一方面是由於蒙古人自身的傳統信仰習慣力量的影響所致,另一方面則是鞏固政治統治的現實需要,即利用宗教製造各種神話,以便為新生政權塗上一層天命神意的色彩,藉以加強統治。實際上,當時的薩滿教具有其國教的性質。

儘管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大帝國之時曾得到過薩滿的幫助,並使其成為國教,但薩滿教的簡單質樸以及缺乏理論精神等,難以適應蒙古統治者對外擴張的需要,藏傳喇嘛教開始進入蒙古族地區,蒙古族薩滿教受到了嚴峻挑戰:一方面,新的社會和新的汗權的建立,使薩滿教賴以生存的社會基礎氏族、部落已不存在,而薩滿教因其先天性的、雜亂無章的、原始病態的教理,無法與新的社會環境相適應;另一方面,受到更具活力、更具完整的組織機構、更有系統的一神教的嚴峻挑戰,原始的薩滿教越來越處於被動局面。儘管如此,薩滿教作為一種文化體系,有其內在的運行機制,具有某種穩定性和抗爭力,並具有一定的大眾信仰基礎。

元代滅亡後,隨著藏傳密教在蒙古地區重新衰落,薩滿教又重新恢復了在該地區的影響力。北元時期,藏傳密教再傳蒙古地區,三世達賴喇嘛也曾于1576年到過蒙古地方。1578年,阿勒坦汗曾宣佈薩滿教為非法,並收繳各種薩滿教翁衰(即神偶)焚毀之,薩滿教被嚴厲禁止,逐漸喪失了在蒙古社會的主導地位。

隨著近代蒙古社會政治、文化的變遷,藏傳佛教成為蒙古族的核心信仰。到清末和民國年間,儘管還有相當數量的薩滿存在,但從全域看,蒙古各部畢竟已被藏傳佛教所征服。薩滿教活動的頻率日趨減少,薩滿的社會地位和作用也不可同日而語,不少地方甚至後繼無人,薩滿教逐漸被藏傳佛教所改造兼併,宗教儀式的主角“博額”也被喇嘛所取代,它所信仰的神祇已經納入佛教的萬神殿裡,就連祭敖包、山神、地神等民間祭祀活動也成了喇嘛們的專利,薩滿教逐漸退出蒙古人社會生活的舞臺。然而,蒙古族薩滿教伴隨著社會的發展而不斷變化,並與蒙古族社會生活聯繫在一起,最終以傳統風俗習慣的形式被積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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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z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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