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隱君談教育93:從傳統科舉教育看當今體制教育的利弊

在討論之前,我們歸納一下,體制教育的特點。體制教育來源於清末民初的新學校運動,隨著新文化運動而不斷加強,最終成為普遍的教育機制。而這種教育最初來源於洋學校,是西方學校教育制度在中國的延伸,在當時的情勢下,我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一直以來,由於是世界主要的教育模式和機制,很少人質疑,即便當時有識之士,質疑甚至反對,又被冠以老封建或者前清餘孽而淹沒在劇烈的歷史變革中,直到差不多百年後,我們才開始反思反省,這種教育機制,因為,這種直接來自西方的教育機制給我帶來的巨大的影響,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而且,逐步由主要是正面的,變成主要是負面的,利弊關係在最近三十年急劇轉化。

體制教育的特點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一貫的分科教學,無論是小學還中學還是大學,都實行分科教學,小學階段的語文、數學、自然、英語及其它課都分別由不同的老師上課。而且分科很細,綜合性不夠,老師在這種分科教學下,就成了專業老師,其他綜合素質得不到培養與提升。

二是知識與技能教育為主流,各個學科的設置都是以知識與技能為主,連人文類的學科也是知識與技能型的,這與我們中國傳統教育的人文化成、及教師的學修結合的教育是截然不同的。而且,這些知識與技能還是初步的,即便大學畢業,也還要到社會上考取相應的職業資格證書,取得真正的技能。意思是說,即便是偏重於知識與技能教育也是非常粗淺的。

三是集體無差別教學。課程在規定的計畫進行,主要以老師一對多統一講授為主要的授教模式。這種教學模式雖然有利於廣泛教學,但忽略人的差別性特徵,讓很多後進同學,逐步落後,最後自棄,沉淪,不求上進。

四是思想品德教育流為形式。從小學到中學,都有相應的思想品德教育,可是,這種教育是以分科形式進行的,淪為了知識性的教育,不具備長期潛移默化的教化特徵。結果證明,體制教育的思想品德教育幾乎完全失效,而且後期的政治課,基本上與思想品德教育脫離了。

五是以年齡為班級劃分,升學也以年齡劃分,高考也基本以年齡劃分。即便有留級、跳級、多次複讀高考的現象,但基本上在2-3年以內,就要篩選完畢。這就限制了學生的個體潛力的發揮,沒有過多的餘留時間,讓學生趕上,只有要耽擱,一落後,就很難趕上去,最終淪為選拔的次品。

六是由於分科教學、分階段教學的不靈活性,限制了教師的成長。因為工作不需要教師深入成長,小學教師,很難大面積轉為中學老師,語文老師,也很難成為其他老師。這就造成這個群體的嚴重懈怠,墮落。教師對伍本應是文化的核心傳承主體,是教化教育的核心,是傳道、授業的主體,卻淪為一群簡單的上課機器,而且這些機器日益生銹腐化。

七是分數的指揮棒,讓教學更側重於得分的知識點。理工科類的不用說,即便是作文,可以比較靈活判斷的考試內容,也被分解分割為分數評判,然後,一大堆應試技巧,答題技巧,出來了,導引著整個教學偏向,離教育越來越遠。

八是大班教學。現在體制學校,通常就在40-60人,一個老師面對這些多學生,無法顧及到每個學生的情況,只能以普遍的知識性講授為主,即便班主任承擔起管理與教化職責,也無計於事。更重要的是,在當前惡劣的社會環境之下,不思進取、貪玩貪吃、惰落的學生對班上的負性影響大大超過前面優秀學生的正性影響。整個班級的良性能量受到破壞。當前,體制學校,社會化很嚴重,到大學,基本就完全社會化了。

九是教學內容極為粗淺,大學畢業,沒有任何傳統文化人的氣質氣象。純粹的知識技能教育的結果。

十是學無所用,眾多考試只是為考試而考試,中學高考後撕書比比皆是,大學考前一二周背筆記也是普遍。這種對學習的態度體現了當今教育機制的嚴重危機。這樣的態度如何培養出人才?古人對書是非常珍惜和愛護的,很多書都會保存一輩子的。書非借不能讀也,有時為了得到一本書,連夜抄誦。古今對比,豈止一斑?

由於以上基於西方文化與西式教育的這些特點與問題,導致了現行體制學生諸多問題:大部分學生沒有向學向道之心。不知道為何物?不知聖賢情懷,沒有高遠志向,沒有傳統文化底蘊,德行嚴重缺失,普遍學識低下,寫不出像樣的文章,寫不好像樣的字。自我自私,情緒化嚴重,抗壓性弱,經受困難與挫折不足,很容易受到誘惑,不良習性普遍存在,好逸勿勞,貪玩好耍,普遍存在。責任心,敬畏心,榮譽感不足。這又直接導致了現今各種家庭社會問題,及小孩子的各種教育問題。更重要的是,當今體制教育所培養出來的優秀人士,不是文化的,不具備傳統士大夫階層的文性,撐不起文化中國的傳統。戲子充斥,貪官遍地,奸商滿街,傳統中國上下內外左右的教化傳統喪失,在毛澤東、鄧小平時代早期,物質還不那麼豐富,民風還較純樸,百姓還普遍勤勞,還尚餘民國時期的老知識份子,這種體制教育還不怎麼影響到社會風俗與道德傳統,可是目前這批人已經老去,這批人培育的六零後,七零後,八零後,成為了社會中堅,就開始出大問題了,六零後七零後八零後培育的九零後零零後問題就更大了。當前的教育覺醒,實際上部分七零後、八零後的自覺自救行為。因為,我們時代的教育產品,毫無懸念地證明瞭,這些產品的不合格性。當這批不合格的產品,本身成為教育者之後,以後產品,就更不合格了。就六零後,七零後,八零後,也是一種不太合格品,因為,這批人的教育者是四零後,五零後,基本就沒有傳統的教育思想與觀念了,即便有一點,也不是成體系的了,而且,那一批人還是接受馬列思想的,還是處在新中國的變革狂潮中的,再加上文革嚴重的反傳統、反孔孟的摧殘,更讓以前的一點的傳統教育傳遞喪失殆盡。

那麼體制教育的有沒有一些好的方面呢?一是讓眾多中國人大面積受教育成為可能,中國的文盲率一直在下降,適齡兒童絕大多數能完成義務階段的教育了,受高等教育的人群大大增加。雖然這種高等教育還只是名義上的,沒有其實,絕大多數連以前的秀才都不如。二是高考制度,也激勵並選拔出一批優秀人才出來,從而創造了中國近幾十年的發展奇跡。讓經濟、物質、建設得到極大成長,完全改變了落後面貌,並且趕美超日,進身世界強國之列。但是這個代價很大,就是讓中國社會文化道德淪落,不過,必須承認,這個代價是時代的選擇,也是必須要付出的,關健是現在,我們如何去拯救?三是體制教育的重知識重科技,讓中國社會在生產力及尖端科技方面,得到極大的發展。實在想不出其它好的方面了,請能洞察的告我。

那麼,從科舉教育來看,如何解決體制教育的問題呢?

一、在教育指導思想上,重歸德教的本位,確立大人之學——儒家內聖外王的君子教化為持續教育目標與核心。解決體制教育德教缺失的問題及以西方文化為中心的問題,思想品德教育無效的問題。回歸中華文化的教育本位。

二、在教學內容上,以人文——經史子集教育為核心,解決體制教育人文缺失的問題。

三、在選拔制度上,延續“以文取士”的傳統,重建以文為典型特徵的士大夫階層,以構成中國社會文脈的中堅。

四、在教學模式上,恢復傳統小班混齡私塾教學,重建先生弟子關系,傳道、授業、解惑。以解決體制教育同一起跑線無差別教學問題。

五、在選拔上,打破年齡限制,允許後進經努力達成科舉目標。解決體制教育在面臨高考時被迫下移問題。雖然現在高考也沒有年齡限制,可是社會的情況,卻讓這種年齡限制成為了實際的狀況。

六、通過以人文為主的科舉教育,解決體制教育分科教育的帶來的各種問題。在某種程度上是及早分科,以人文為主,在體制學校還普遍存在的情況下,在科舉教育還不具備理工科培養條件下,各司其職。但這也是只是一個過渡安排,我們的設想是,以後科舉教育由民間進入政府層面,在義務教育階段,實行全面的人文教育,考過秀才後,再分科,學其它科的,就分科教學,學人文的繼續舉人與進士科舉。甚至把理工科也納入科舉體系中,一如以前的醫科、算科、書科等。

七、通過以文取士,以高學識擅文能詩的考官作為選拔人才的中堅,解決體制教育分數選拔制度。或者將分數選拔降低到輔助的位置。科舉教育中,也有貼經、貼義的考試,也要有一定的分數來區分,但以文取士為主體,則可克服體制教育惟分數至上的教學與考試導向。

八、科舉教育的學仕結合,解決當今學不仕,仕不學,學仕分裂的問題。

九、科舉教育的儒性教育宗旨,解決當今學生不進學,不向道的問題。

可能,有人會覺得,科舉教育重人文,理工科怎麼辦?這裡要說的是,目前還不可能完全代替體制教育,所以,理工科由體制教育來承擔。當有一天,確實發展壯大,那麼在秀才階段之後,理工科教育也就跟上了。對於一般人來講,理工科其實的作用是有限的,科舉教育只是早一點分科,騰出相應的精力與時間,放到人文上。至於一般的理工科常識,這些不需要專門花時間來的教的,到一定階段,自覺瞭解即可。當然,對於數學,這個科舉教育是要持續教學的,以前也有數學,這關系到日常生活運用及計算能力,這個不用擔心。只是不以體制教育的模式進行。

另外,有些人或許認為,現在體制學校也開設了國學課程,孩子不用上私塾,走科舉教育路線也可以了。其實,這是一種誤解,體制教育的國學課程,雖然有勝於無,但絕不能達到科舉教育的目標,也解決不了體制教育的問題,只是補充性質,而這種補充性質的作用是非常小的。改變不了人,也培養不出道心。因為,科舉教育是一個系統,通過長期的貫徹才能培養出相應的儒家君子人格出來,而一些國學課程,在舊系統下,是達不到的。除非有一天,體制教育系統與科舉教育系統基本融合,則有可能。但這沒有二三十年,是辦不到的。

此外,不要因為科舉教育是古代的,就先入為主的輕忽,或者反對。認真地去瞭解,客觀地分析,我相信,負責的家長都會得出明白的結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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